“簡潔”的魅力還可以這樣體會

來源:語文吧作者:羊剛2015-03-09 09:24:18 貢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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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簡潔”的魅力還可以這樣體會

羊剛


 

《外國小說欣賞》(人教版)“敘述”單元選了《橋邊的老人》和《墻上的斑點》,它們分別是敘述“簡潔”和“繁復”的經典代表作品。

學習《橋邊的老人》,重點體會敘事“簡潔”的魅力。這個作品的“簡潔”,得力于大量使用對話描寫,而大量使用對話描寫又跟本文選擇有限敘事視角的有關,課堂教學就按這樣的思路設計并實施。教學的重頭戲是品味“對話”,師生共同研討,發掘簡潔的問答之間潛藏的豐富信息,然后介紹海明威的冰山原則,再揭示以對話為敘事的主要內容跟有限視角選擇的關系。可教完了,心里總覺得“文章”還沒有做足。《橋邊的老人》的“簡潔”不比《墻上的斑點》的“繁復”那樣一望便知,盡管教學已經全力以赴,學生似乎也接受了,但他們究竟能體會到何種程度,依然是個問號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幾天后的一個中午,一位女生走進辦公室,問:“老師,這周的隨筆你看完沒有?”

“是不是你寫了得意之作急著讓我欣賞呀?”

性女传奇钟爱宝 “那倒不是,……我的《冬夜守門人》是根據一個作家的同名作品改編的,忘了說明了。”

性女传奇钟爱宝 “哦,改編也不是不可以,只是老師很喜歡看你自己寫的東西的,為什么這次要改變呢?”

性女传奇钟爱宝 “那天讀《冬夜守門人》,感到很溫馨的,忽然想要是海明威來說這個故事,會怎么說呢?就試著根據冰山原則改寫了一遍,原文2000多字,我只用了800多字,好像原文的意思都在的。現在我知道了,海明威為什么是大作家,《橋邊的老人》寫得真簡潔!”她越說越快,顯然很興奮。要不是上課預備鈴響,她可能還會說下去。

我翻出她的作文看,果然有點海明威的味道:


 

冬夜守門人

馮易安

性女传奇钟爱宝 去朋友家,他未歸,我便在門房處等。門房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,瘦削,衣服單薄,背有些佝僂,有種提前衰老的跡象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北風刮著,他讓我進屋坐著等。

狹小的值班室里,一臺14寸的黑白電視機放著古裝劇,圖像模糊。電燈孤魂般垂掛在狹小的木板床上,床上床下都堆著雜物。墻上的鐵夾子夾著訂奶票據之類的東西,像所有的值班室一樣。

“您朋友是個能干人吧,這兒的住戶大都很能干的。”

性女传奇钟爱宝 “嗯,混得不錯。”

“我其實也很能干的,做木工,修電器都行。”

“哦,是嗎?”我心不在焉的聽著,朝門口探了一下腦袋。

門房見我并未表示厭煩,還附和他一兩句,就一點點絮叨起來,像很小心地慢慢擰開水龍頭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“可不是,就是身體不好,沒法出去攬這些活。”他說著神情黯淡了一下,不過很快又微笑起來,指著床下兩瓶包裝簡陋的酒說道:“上個月還有熟人托我修電視,弄了半天就修好了,他硬留我吃飯,還送我兩瓶酒呢!”

我晃了一眼,酒瓶上已經積了一層薄灰。我點點頭,表示相信他的話。

他說著,我無可無不可的聽著。屋里有種荒蕪,唯有只亮著兩根管子的取暖器還有點生氣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他起身去找給“客人”吃的零食,他有些急,樣子慌張,生怕找不到我就要起身走了。終于,他從一個舊鐵盒里翻出小半包鹽瓜子,鋪在桌上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“嗑點,嗑點!”他熱情得近乎請求。

我拈了兩三顆在手上,他又放心地說了下去,說起他曾經做過一點小生意,到過許多地方,說話時多了幾分底氣與驕傲。

“南平那地方……”

性女传奇钟爱宝 他的聲音混合著北風的聲音,吹進我的耳朵里,陪我消磨這無聊的等待時光。

“你一個人住這兒嗎?老婆孩子呢?”我無心地問,話出口時還是覺到了幾分突兀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“啊?”他像冷不丁被人兜了一盆涼水,“老婆帶著孩子出去了。”他含糊地說。

“哦。”我有些尷尬,不知說些什么,這樣一個男人,也許這份工作還是托人求情得來的,也難怪。

“唉,年輕時把身子搞壞了,現在只能將就著干一點算一點。”他嘆息著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朋友回來了,他送我出來,不無遺憾地說:“走好,下次再來!”

待我再去時,他已經不在了,門房換了一對夫婦。


 

性女传奇钟爱宝 可惜一時找不到原作對照,無法判斷她自己的創造到底有多少。可我像學生那樣興奮起來,思緒飛出很遠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在備這課的時候,不是沒有想過用仿寫、改寫等手段來加深學生的閱讀理解,只是一時找不到具體辦法。像《墻上的斑點》這樣的老課文,我們已經摸索到用寫作來促進閱讀的路子,所以,相應的寫作練習早就有了預設,而《橋邊的老人》是新課文,教學資源貧乏。仿寫,仿寫對象是現成的,可寫作內容尚待開發;改寫,把簡潔的敘事改得啰嗦,顯然不是好主意。

現在從學生那里獲得了靈感:原來海明威敘事“簡潔”的魅力可以這樣體會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可是,最佳的教學時機已經錯過,《墻上的斑點》已教完,“意識流動”的仿寫作業也快交上來了,“繁復”才是適合現在講的內容。教學之所以被稱為遺憾的藝術,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“機不可失,時不再來”啊。

在講評仿寫作文時,我選了這位女生的兩篇作文,一篇講“繁復”,一篇講“簡潔”,既是為了補救,更是表示感激,感謝學生賜教。


 

附1:

一根金發

馮易安

瞧,她頭發中有一根是金色的。老師繼續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個符號,我卻已經沉浸在自己的發現中了。那根金色的頭發在我眼前閃爍著,在陽光的照耀下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陽光,多么奇妙的東西,有了它萬物才能生長,我們才會有如此豐富美麗的世界,難怪夸父要逐日呢。只是當陽光灑遍全身時,如果在冬日你就會覺得慵懶,只想在躺椅里舒舒服服的伸展著曝太陽;如果在夏日你就會覺得燥熱,只想有片烏云擋住這毒日頭或是找片樹蔭納涼。唉,夸父怎么能追著太陽跑呢?

我的心一驚,有同學站了起來,茫然無措,默立著,還好不是我。對了,下課一定要告訴她,她有一根金色的頭發,但愿不要一下課我就只記得趴下睡覺了。我覺得我有些像夸父了,不停地跑著,累了,卻不肯停下來,也許停下來時就像夸父一樣,是到了生命的盡頭。這樣的景象孔老夫子見了應該是很滿意的吧,他不是主張“生無所息”嗎。可我還是相信活著是需要休息的,比如旅游。古人也愛游山玩水,王羲之的蘭亭流觴,陶淵明的悠然南山,李白的桃花潭水,柳宗元的永州八記……上次旅游是什么時候了,似乎已經是四年前讀初一的時候了。還記得那年的五一很熱,我和爸爸徒步爬上了山頂,走的很累,卻很快樂,沿途的每一處風景都不會錯過。山腳下有一條小溪,清澈的流水拍打著溪石,我光腳在溪間的石頭上跳來跳去,水就打在我腳上,涼絲絲的。用手舀起水拋向空中,水花就在陽光下盛開了。路旁有一座廢棄的廟,寂靜,破敗,荒涼。廟門口有一口井,與平時見的很不同,可又想不起有什么不同。用井旁的竹筒舀了一口水喝,那味道卻清清楚楚地一直記得,甘甜清涼如仙露瓊漿。這些是坐車享受不到的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想不出什么原因可以讓她在滿頭青絲中長出一根金發,這是自然神奇的力量,不過和現代人比起來又算什么。我們可以把頭發染成任何你想要的顏色,甚至,不是已經有人造美女了嗎?美女總是受人青睞,古有四大美女,沉魚落雁,閉月羞花;今有各色選美,琳瑯滿目,眼花繚亂。才子佳人的故事更是流傳千古。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愛情佳話就從西漢流傳至今,長演不衰。只是怕司馬相如用心不純,他明知自己家徒四壁,而文君是千金之軀,卻還要琴挑文君,誘其私奔,更讓文君當爐,逼得卓老爺出資接濟。之后的情變更是讓人懷疑他對文君的愛,最后只留下一首?鳳求凰?的詠嘆。整容,整容,誰愿意沒事挨一刀,還不是讓殘酷的現實逼的。我雖不打算整容,不過四周圍“我要減肥”的濤聲一浪蓋過一浪,看來我也免不了了。

鈴聲如音樂般響起,我像一個囚徒得到了釋放,剛想喊她,她卻向課桌撲了下去,那根金色的頭發逃離了陽光,這時我才發現, 那原來是一根白發,白得如此刺眼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附2《冬夜守門人》原作

性女传奇钟爱宝 冬 夜 守 門 人

陳蔚文

性女传奇钟爱宝 去朋友家,他未歸,我在門房處等。門房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,削瘦,頭發單薄,背有些佝,有種提前衰老的痕跡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北風刮著,他讓我屋里坐著等。

門房一點點絮叨起來,像很小心地慢慢擰開水龍。水流細小,熱情而又克制,怕人家厭,見對方并沒表示怎么厭,有時還附和他一兩句,話就密起來。他的神情小心而感激,小心是因為提防著人家不知何時聽煩了,感激是因為對方直到目前還在聽著,盡管是心不在焉的,時不時朝門口探一下腦袋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他說自己其實是很能干的,會做木工會修電器,只是身體不好,沒法出去攬這些活,不過,他的神情驕傲起來,人家知道我會修也有請我上門的,喏,我前個月就幫戶熟人修了只電視,弄了半天就修好了,他硬留我吃飯,還送我兩瓶酒。他指指床下,證明他并非撒謊,酒在那擱著。我晃了眼,似乎是兩瓶包裝簡陋的酒。這酒八成他舍不得輕易喝,這是一個男人手藝的物證。

他說著,我無可無不可地聽著。屋里有種荒蕪,只亮著兩根管子的取暖器唯一有點生氣。

他起身找些可給“客人”吃的零食,他有些急,樣子慌張,生怕找不到我就要起身走了,而那簡直等于把他扔進荒山。或許,他這兒從沒人坐過這么久,雖然是人人必經的門房。退休的,賦閑的,他們三三兩兩都有自己的圈子,天氣好時,他們坐在院里曬太陽,打幾圈麻將,說說閑話。天氣不好時,他們各自呆在家里洗洗涮涮,等家人回來開飯。總之,沒人覺得跟他有什么更多可說的,他是誰?一個門房,一個看起來窩囊、無能和窘迫的男人。這樣的男人孩子敢頂撞他,老婆敢辱罵他——老婆和孩子,這是他曾經有的財產,不過現在沒了,他含糊地說老婆帶著孩子走了。

性女传奇钟爱宝 這份工作,可能還是辛苦仰仗熟人得來的,陪笑說了許多好話,送了些對人家瞧不上的禮,水果糕點土特產什么的。于是有了這間庇身之所,電視和取暖器都是公家配的,這就讓他感到夠知足了。

總算,他從一個舊鐵盒里翻出半包鹽瓜子,鋪在桌上,嗑點,嗑點!他近乎請求,好像我嗑了就表示了某種承諾,承諾我不會這么快走掉,他再叨自己的事就有了理由。我拈了兩三顆在手上,他接著說下去。他說起從前,他二十歲從老家出來,到過許多地方打工,蕪湖,武漢,后來還和同鄉一起到福建南屏做了點小生意,說這話時他神色里有了些男人的力氣。生意雖小,也是生意啊。而做生意是件讓男人多么有底氣的事情,它顯示出男人的能耐,這能耐在他身上曾也有過,不管結果如何,這使他覺得了自己曾有的輝煌。

他談起那些地方的一些事情,肯定的知根知底的口氣,“南屏那個地方……”,仿佛他不是以一個小本(或者是蝕本)生意者的身份去的,而是一個游歷很深的人,對所到之處有著豐富與深入的見解。這一刻,尊嚴重新在他身上回來一些。但他很快有點沮喪,他說年紀一晃就大了,事不好找了,這些年沒有規律的生活把身體也搞壞了,只能將就著干份事算份事。他似乎有些不甘,是一個從未完成過志向的男人的不甘。

北風在屋外刮著,他把取暖管固執地移到我跟前。他說,我不冷,一點不冷——仿佛說話已經使他最大程度地取了暖。

朋友回來了,他送我出來,臉上有些遺憾,遺憾朋友回來早了,不然他可以再多說些。他說,走好,下次來!就像我本來是他的客人。

再去時,他不在了,換了一對夫婦,女人爽利地蹲著洗菜。一樣狹小的屋子,一樣十四寸黑白電視,可是兩個人就不同了,一切都不同了。燒飯炒菜,屋子就有了活氣。想起那個門房,上回來時,我記得他的門是半敞的,其實他能從窗子看見院門的動靜,但他把門敞著,像生怕漏掉一個本想到他屋里坐坐的人。那天很冷,像要下雪。床下的那兩瓶酒,他應該帶走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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